1943年,比利时青年罗格尔即将被德军执行绞刑,国王亲自向德军求情,但德军却丝毫不给面子。没想到关键时刻,一名中国女子却挺身而出救下了他!
1951年1月27日,比利时布鲁塞尔的一场军事审判出现转折。前纳粹德国驻比利时军政总督亚历山大·冯·法肯豪森被当庭获释,而促成这一结果的,是一份由多名比利时人联名签署的证词。
证词的核心证人,是一位名叫钱秀玲的中国女子。她出庭讲述的,是贯穿整个战争年代的一段特殊往事,既关乎拯救,也关乎报恩。
时间拨回1943年。德军占领下的比利时埃尔伯蒙村,一份绞刑布告让全村陷入恐慌。青年罗格尔因参与抵抗活动、撬毁铁路致使德军列车倾覆,被判处绞刑。
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三世亲自出面说情,仍未能改变法肯豪森签署的死刑令。罗格尔的准岳父斯捷潘神父走投无路,忽然想起了在村里诊所帮忙的中国妇人钱秀玲。
钱秀玲于1912年出生在江苏宜兴的名门钱家,自小受新学熏陶,以居里夫人为精神偶像。她中学毕业后考入上海大同大学预科,不久受到二哥钱启儒影响,远赴比利时鲁汶大学攻读化学。
1935年,年仅22岁的钱秀玲便拿到化学与物理双博士学位,这在当时的中国留学生中极其罕见。本打算和同为鲁汶大学高材生的丈夫格利高里·德·佩令吉一起回国,却因战争爆发而滞留异乡。恰在此时,丈夫老家埃尔伯蒙村缺医少药,斯捷潘神父力邀他们回去开办诊所。
钱秀玲二话没说,随丈夫搬到了这个仅有一千多户居民的偏僻村庄,丈夫行医,她则身兼护士和家庭主妇,育有两个孩子,日子原本安稳,直到1940年5月28日比利时沦陷,德军的铁蹄踏破了这份平静。
面对罗格尔的绝境,钱秀玲并非一时冲动。她注意到绞刑布告上的签名正是法肯豪森,而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。多年前,堂兄钱卓伦曾给她寄来一张合影,相片上并肩而立的,除了堂兄,就是这位德国将军。钱卓伦比钱秀玲年长22岁,在她的成长中扮演着近乎父亲的角色。
她崇拜居里夫人的种子是堂兄种下的,去苏州念中学也是堂兄说服了父亲。她赴比留学前夕,钱卓伦特意把自己的照片塞给她,嘱咐说:无论到了哪里,遇到什么难处,尽管找大哥。
1930年代,法肯豪森以军事顾问身份在华工作,与钱卓伦性情相投,常一起纵马打猎、彻夜长谈。法肯豪森甚至私下提醒钱卓伦注意自身安全,那份诚恳让钱卓伦感念至深。两人同游五台山时拍下那张照片,钱卓伦将它寄给堂妹,并在信中特别说明:此人是可托付信任的正直者。
钱秀玲立刻给堂兄拍去电报,然后揣着那张照片和一份在村里挨户征集到的三百多人联名请愿书,坐上火车直奔布鲁塞尔的总督府。
1943年3月,在众多求见者中,她的名字被提前递了进去。法肯豪森已收到钱卓伦的电报,见面时不但从面容上认出了故人亲眷,更当场允诺释放罗格尔。几天后,不仅罗格尔走出了死牢,与他同监的九十多名被关押者也一并获释。这在当时的占领区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奇迹。
真正让钱秀玲被整个比利时记住的,是接下来的一场更大的生死营救。1944年6月,紧邻埃尔伯蒙村的艾克辛市,当地抵抗武装袭击了一辆盖世太保的车辆,造成一名军官毙命。
德军的报复来得迅猛而残酷,他们立即封锁城镇,抓捕了97名手无寸铁的平民,集中关押在广场附近,架起机枪,张贴告示:24小时内若交不出袭击者,人质将全部就地处决。
凄厉的哭喊声一夜未停。钱秀玲此时已怀有身孕,行动不便,但听到消息后,立刻着手整理能够证明那些居民与袭击无关的村镇文件,由神父陪同,再度赶往布鲁塞尔。
这一次的求见艰难得多。盖世太保的强硬派不断向法肯豪森施压,要求杀一儆百。钱秀玲挺着孕肚,把材料一次次递上去,耐心地反复陈述:这些人不是战士,只是寻常父亲、丈夫和儿子,他们没有参与任何攻击。
经过连续数日的周旋,法肯豪森终于在军令与良知之间做出了选择,下令将那97人全部释放。人质们从枪口下被拉了回来,一个都不少。
战后不完全统计,在整个战争期间,钱秀玲凭借与法肯豪森的这层特殊联系,直接救下的比利时人超过了110名,她因此被称作“中国女辛德勒”。比利时政府后来授予她国家勋章,国王和王后也专门向她表达了敬意。
然而,战后的风向陡然逆转。法肯豪森被引渡回比利时,作为战犯受审。许多人避之唯恐不及,钱秀玲却主动站出来为他搜集证据。她四处联络当年的获救者,请他们亲笔写下事情经过,并把每一次求情、每一次释放整理成一份详实的陈情书。
1951年1月27日,法庭最终改判,法肯豪森原定12年的刑期被折抵为已服刑的三年多,当庭开释。
后来,钱秀玲曾在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任职,继续从事人道救助工作。她始终没有把那些营救视为单方面的施恩,而是在战争机器碾过的岁月里,抓住了一线稀罕的、跨越立场的人性对等——你曾给人留过生路,我必在公义面前还你清白的证词。这种不随波逐流的宽厚,或许比枪炮更有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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